沒有說再見
他臥病在家很久
我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
緩慢、沉默
卻還在我們身邊
在這座熟悉的屋裡
與時光一同耗著
我們也慢慢習慣了
他的眼神偶爾望向窗外
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像在計算什麼，又像在告別什麼
我們都以為
他還會醒來
像往常一樣
哪怕只是點點頭
哪怕只是輕輕的呼吸
但那天，他沒有
他沒有說再見
也沒有留下一句話
只是悄悄地選了一刻
離開了
自己一個人，先行離開
那不是預期的時候
不是我們準備好的那一刻
悲傷來得突如其來
像失重
像摔入一個黑暗的洞口
再也抓不到他的手
直到封棺的那一天
我們看著他的身體被木板蓋住
才真正意識到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他的聲音、氣息、存在
原本以為我不會哭
這些年，已經變成日常
我以為我早已麻木
但在那瞬間
情緒潰堤得毫無預警
那些沒問出口的話
那些沒能阻止的瞬間
像浪一樣
從眼淚裡，一波又一波湧上來
我開始啜泣
無聲地、緊緊咬著唇
直到整個人
沉進一片沒有出口的淚海
他選擇不與我們說再見
他靜靜離開
也許是種解脫
但留下的我們
還在原地
After 17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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